Thursday, January 24, 2013

葉下一度藏花,夢裡幾回踏雪。

看《一代宗師》,都不敢抱著任何預設的期望去看,因為一日未看過全片,一日都不會知道王家衛想說的故事是什麼。 

王家衛在訪問中說過,想說武術與人之間的關係,武術真正的意思。我作為不懂任何功夫的普通觀眾,覺得拍得美、打得好看就夠了,接近滿分。而不懂任何武術的我,看完也大概知道,武術要試煉的,除了體能,最重要的還有內心和俠義情。 

以為導演對梁朝偉做的葉問著墨很重,看到一半,慢慢變成章子怡演的宮二故事,再看下去,我幾乎只想看宮二,都不在乎葉問怎樣了。宮二為報殺父之仇的執著、對葉問惺惺相惜的仰慕之情、對自己的嚴厲苛刻,章子怡演繹得接近完美。 她立下終身不嫁、不傳之誓,對葉問表達心中愛慕時被稱為「先生」時,酸溜溜無比。到她死後,剪接了她在雪中耍八卦掌一幕,竟然令我莫名激動流淚,因為直到她死,她都沒有再耍過她最了得的八卦掌,她說她忘了,但究竟還是沒有忘過,那已經是她的記憶、她消散的生命一部份。我感動,可能覺得雪中練武是象徵著,她死了能從艱苦的人生困局中解脫過來,有點憐憫之情。戲中葉問是不停繼承很多不同宗師的精粹,而宮二卻是個不斷「失去」所有的角色,對比下,這角色淒美得多。





 葉下一度藏花,夢裡幾回踏雪。

Monday, January 7, 2013

你好嗎?再見了

「你好嗎?」

某日,一把聲音問他。

他在床上,聽到聲音這樣一問,突然感動起來,流下眼淚,因為幾十年來,沒有人問過他一句「你好嗎」。

已經太久沒有回答過這麼簡單的問題,他不懂回答,只能張開口,喉嚨深處發出一兩聲咕嚕聲。也因為長期服藥的關係,他的神智長期都處於混沌的狀態,眼睛都是長期的閉上但又不是睡著。

聲音再問他:「你感覺怎樣?」

他嘗試張開眼,但眼皮像被黏實一樣,有種重力阻止他張開眼,用盡力,也好像沒法將眼皮推向上,而大腦也太久沒有處理過影像,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看到什麼。他很想回答那個聲音,他覺得好累。

到底在這床上躺了多久?他自己都不知道了,光是躺著,閉著眼,只是間中大腦轉一下,已經令他覺得好累。夠了,他無法離開這張床,無法離開這個無力的驅體。

「你想離開嗎?」

他很想點頭,可惜徹底的無力,不知多少年,他已經沒有感覺過自己肌肉的存在。如果離開,就能終結這一切。

「但我必需你自己也用一點力去張開眼,我才能帶你離開。」

他再嘗試,之前試一次足以令他疲累不堪,但現在他也別無選擇,只能更奮力嘗試,只是將眼皮,推上兩毫米也好,用力,用力,用力。

突然,所有僅存的力氣,都集中在眼皮上,沒有先兆地,他雙眼,用力地睜開了!

多少年來,已經沒有完全張開過的雙眼,現在睜得大大,表情好像很驚訝一樣。大腦承受很大的衝擊,突如奇來的畫面,一下子處理不了,他無法理解,自己接收著的是什麼影像。

過了不知多少時間,腦中那片混沌,開始被意識活化起來。他開始慢慢地,嘗試理解及認知,眼前的是什麼。

眼前,在床邊,是一個灰白色的「人」,但嚴格上,又好像不是「人」,像一種扮人的生物,同樣有頭有手有腳有身,但就是沒有一個地方像人,也有一塊「臉」,但又好像不是臉,中央只得一個大黑點,下面有一個小黑點。

那灰白的生物,舉起手,沒有手指,只是一個尖端,看上去也沒有骨骼,純粹是肌肉的動作,然後發出一個聲音:「很好,你終於能夠張開眼了。」原來一直是那生物跟他對話。

他無法理解,自己身邊的東西是什麼,一來腦還是混沌,二來在他之前所有的知識中,從未見過。

那生物,整個也是灰白色,站在他的床邊,沒有嘴巴的臉,卻能發聲說:「謝謝你。」

他聽到「謝謝你」,又突然激動,這些帶有感情的字眼,實在太久沒有聽過,即使他不明白自己做過什麼,令那生物要感激他。

生物再說:「你已經睡了二千年多,最初在地球,然後被我們移上飛船上,用光年旅行了幾百年,再來到這星球。最近探測到你的大腦活動指數很高,有復活的傾向,就開始嘗試令你蘇醒過來,我已經跟你談話談了十幾年了,今日終於成功令你聽到我的聲音。對了,我想令你了解才以你們人類的年份計算,但實質時間上的計算未能確認,因為時間的旅行計算,暫時你的大腦無法理解。」

他不止張開了眼,也有力嘗試移動眼球,追溯著身邊那灰白色生物的動態,生物一邊說,一邊手舞足蹈。

生物:「很好,你不止大腦開始活過來,眼球也是,這些年來你受到很好的照顧,基本上,你的身體是絲毫無損,但身體是最不重要的事,是我們投資研究得最少的地方,這些年來,我們最需要為你保養的,是你的靈魂。畢竟,你睡了那麼長的時間,靈魂也會隨時間所虛耗掉,但我們避過了這種侵蝕,你的靈魂,完好無缺,還有很少的成長,好的,我們的約會,大概如此了。」

他突然間又失去所有力氣,感到眼皮重如千斤,快要閉上眼,腦又開始迷糊。

隱約間,聲音說:「再見,保重。」

眼睛像用力關門一樣,瞬間緊緊閉上,一片漆黑。







他再張開眼時,發現自己躺在床上,同一張床,但身邊是他熟悉的環境。華麗的皇宮中,鍍金的玻璃窗開著,柔柔的風吹進來,吹得真絲簾子規律地起舞。窗外的陽光暖和,一片寧靜,傳來園林小鳥的歌聲。

平靜的下午,他從午睡中醒來,非常疑惑自己剛剛見過的灰色生物是什麼,還有那些說話,清清楚楚地記得,明明不是自己平時所認識的語言,但自己卻能夠了解其中意思。夢境去到這個地步,也實在太令人驚慌。他覺得非常的累,好像用了很多氣力,才能從夢中醒來。

他是一個富有、有權勢的皇帝,年輕時征戰四方,也沒有試過這麼的累。在守衛深嚴的皇宮中,他感到非常不安,招見了巫師,為他解夢,但巫師的解說,未能令他滿意,他就下令將巫師的頭砍下來,掛在皇宮的園林中央,很快就有烏鴉來啄食眼球和腦漿。

到他駕崩時,他自己的頭,被篡位的幼子砍下來,當時他的眼還睜得大大,同樣地掛在園林中央,同樣被烏鴉啄食眼球,從此,他就沒有再閉上眼。

他死後不久,在一次自然災害中,加上嚴重的傳染病,整個文明國家沒落,他的族人消失。往後,沒有人再說他們的語言,懂他們的文字,了解他們的科學及政治。









但他還是再張開眼來。這次,張開眼之前,他用自己唯一理解的語言,迷迷糊糊間說一句:「再見了。」

身邊沒有人能理解那句說話,因為那個語言已經幾百年沒有人說過。

Thursday, January 3, 2013

運

運氣,比一切重要。

有努力,無運,做死一世。
有樣貌,無運,身邊來來去去都係賤男人。
有頭腦,無運,得物無所用。
有才華,無運,懷才不遇。
有病痛,無運,睇錯庸醫食錯藥,病死了都未知咩事。

有運,唔長進,照樣升職加薪打份筍工。
有運,無樣貌,都釣到金龜變鳳凰。
有運,無頭腦,符符碌碌唔駛食粥。
有運,無才華,都會出名。
有運,有病痛,藥到病除不止,仲可以煙照食、酒照飲鬼打咁精神。



要樂天,就要「知命」,要知自己去到咩「水位」,定價太高只令自己戇居錯過良機,定價太低又只會過於卑微一事無成。要知自己大約去到邊個位置、有咩能力、有幾多運氣,係非常重要,自然唔會勉強自己去達成mission impossible,例如成為第二個徐子淇喺山頂連掃獨立屋或攞諾貝爾獎。喺自己能力內,做好自己份內事,唔好靠人,唔好靠運,姑且睇下,自己可以去到邊到。

Tuesday, January 1, 2013

2012 - 2013

終於來到2013年。

12月過去,很不情願地回想婚禮當日,總是覺得「多了」,如果可以再選擇來多次,我會堅持只是兩個人穿著便服,安靜地去簽個名就夠,其他一切都是令人吃力疲累,我太討厭儀式,討厭化濃妝著婚紗,討厭被那般麼多人望著的感覺。但是,見到那麼多的親人朋友聚首一堂時開心事,特別是從外地飛回香港的朋友,見到你們很感動。始終,世上大部份人都是喜歡熱鬧,是我太宅或自閉,年過30之後,我越來越想自己能夠隱形。

大婚當日,兩個人,硬著頭皮,就這樣衝了過去。當日落淚,都是開心的淚,但也有部份是「救命我已經很累請快點完結我想回家自己靜下唔好搞我」的淚。之後,就是法律上的夫妻,感覺很奇怪,跟別人談起,到現在還改不了口繼續說「我男朋友.....」仍未能說出「我老公」或「我先生」,明明是名正言順,但偏偏感覺尷尬,是不是我下意識根本很抗拒?!再計一計數,花了很多錢,肉赤,因為覺得花得不夠開心,那些錢,可以買一個靚手袋,去一次歐洲旅行,這樣花錢更加開心。

之後放假放了兩星期,都是吃、睡、玩,因為有了車,可以和Hugo周圍玩下,然後又開始工作,繼續無聊生活,工作上又有獎,開心,但沒有可觀獎金或年尾花紅,不是太開心。另一個highlight是,終於等到Les Miserables電影上映,心情激動地看了一次,其實很想再看多次,但提不起勁。天氣凍,又經常天陰有雨,大部份時間只想睡覺。

聖誕節,又是斷斷續續地吃、睡、玩,假期後肥了。除夕留家休息,悶悶地過,其實我喜歡這樣悶,只是Hugo有時太煩經常騷擾人,不讓人好好休息令人心煩。

2012年,行動的一年,做了3件大事,完結了。

2013年,又是另一個開始,又再準備計劃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