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ednesday, April 28, 2010

千層糕

小時候,不高興就可以放聲大哭,哭過之後就好像沒事一樣,都忘了為什麼要哭。

長大一點,少女時候,有不開心的事,大事小事,也找朋友們聊天、講電話,可以從天黑講到天光,講到最後,總是變成嘻嘻哈哈的無聊話,都忘了為什麼當初要撥這通電話。很多問題原來根本不是問題,因為青春總給人無限希望。

再大一點呢,見到朋友的話,淡淡然的說不開心的事,有一句沒一句,覺得每次出來見面都是在抱怨的話,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。

然後呢,變成不想說。不開心的事像沈澱百年的沈積物,厚厚實實地積在心底最底裡,像幾百米深海的海床,藏得那麼深,要挖掘那些泥土,很費勁。自然不想說,不想動它,由得它在那裡,繼續隨著年月沈積。它們或許是很多小事聚集起來的後果,也可能是一些往往被忽略的大事,都分不清楚、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,「不知從何說起」就是這樣而來,太複雜,太紛亂,沒精力去有系統地present出來。所以,平常我們互相問候,人家問我一句: how are you? 我答一句: ok la,那句「ok la」的確是表面上、風平浪靜似的日子,實際在那平靜的水面下,到水底的深深深處,總是有那堆無法挖掘的東西。然後就明白到,日子讓人麻木起來,因為我們長大了,要拼博要幹活時,總不能任何事都傷春悲秋一番,總不能讓任何人能隨意刺你一刀,總得要迫自己「硬」起來。即使有時你很想哭,也哭不出人來,不是因為你無感覺,而是那些感覺都重覆過千百篇了,你經歷過無數次,之前也哭過了,知道哭都是沒有用的,就自然不想再哭。

所以呢,我面無表情,不是因為我發呆;我說ok la,未必真的ok。只是我不知道該怎樣去演繹好那心底裡的千層糕,可能我不是個好演員,不是個好的演說者,我說話時,總不覺得自己在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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