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五晚看著牠斷氣,慶幸最後一刻在牠熟悉的地方,而不是在診所;慶幸我們都在牠身邊;牠好像等我放工回來才走,撐足一天應該很累。那晚睡不著,閉上眼就是牠臨走的樣子,虛弱無力,張開口在喘氣。哭到眼睛都痛,停止不了眼淚。
星期六一早,寵物殯儀公司的人上門接走牠,第一次被陌生人抱走離開這間房子,我又哭,整天在家裡,睡,哭,睡,哭。哭出四個眼袋來。
星期日,1pm去到九龍灣,進行火化。在一間房間裡看著被清潔好的屍體,甘甘像打側睡著一樣。我的感覺是,那只剩下一個驅殼,真正的甘甘早已不在。但我還是非常貪戀地,撫摸著那柔順的毛,最後一次撫摸了,要好好記住那感覺。然後火化進行,見牠被搬去火爐裡,眼淚不能自制地流出來,一邊哭一邊按制啟動火爐,一個半小時後牠就成為灰燼。我們拿著牠的骨灰回家,最後的身後事都辦了,眼淚都應該要乾了,但晚上還是偷偷在哭。
星期一,整天呆在家中。我的腦袋空白,這幾天,我清醒的時候,腦裡只有一個想法:「甘甘,你去咗邊度?你依家有無人照顧你?」動物有沒在天堂?還是投胎去?我只是好想知,甘,你去了哪裡?我在這裡已看不見你了,你在哪裡?
我仍然覺得家裡有牠的存在,牠的呼吸聲、腳步聲、嘴嚼食物聲;行路時我仍然留意地面,怕會踩到牠,地面彷徨還有牠的身影;我仍然不能自制地望向牠平時住的範圍;我開口埋口還是會說著牠的名字;在某些時間會覺得要餵牠了;我感覺到牠就在廚房門口蹲著,就像平時那樣,沒有離開過一樣。但事實上,牠的確離開了。
多謝你多年來都伴在我身邊,我回想第一次見到你時,你還很小;轉眼間,你陪著我大學畢業,然後工作一份換一份,從一個地方搬去另一個地方;我由2字頭變3字頭,你由小兔子變成一隻老兔精,越老越黏人,越來越懂人。以前每一晚臨睡前我都會說句:「早抖喇,甘。」臨出門前望著你說:「bye bye喇,甘。」現在,我該對誰說呢?或者不會再說出口,但在心裡對你說,不管你知不知道,我就是非常的掛念你。

